恋与 - 一念之差

一个如果李泽言开的店不是Souvenir而是李老板小炒的脑洞,没有cp向嘻嘻

我尽力使他不是那么搞笑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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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言眼中,食材和猫猫狗狗一样,不分高低贵贱,而且都比智人可爱得多。两毛五一斤的萝卜在白水里控制火候煮好了和鲜汤河豚并无差异,土豆过早切丝导致氧化发黑和微波炉转鲍鱼一样暴殄天物,八二年拉菲口感并不好,含进嘴里的前三秒涩得堪比明矾兑水,还不如喝加o宝。而人类就会糟蹋粮食,厚颜无耻,豺狼成性,不得善终。

二十五岁生日那年,史上最年轻CEO收到了亲妈从大陆另一端汇过来的一笔基金,看着留言栏那行“言言拿这笔钱去完成你开饭馆的梦想吧!妈咪永远支持你!bisou<3”,纠结得西装都忘了脱,举着汤勺子在厨房里来回踱了一整夜。

幼儿园开学第一天老师提问,别的小朋友都说长大要当超人,当美国总统,当宇航员。李泽言小朋友不屑一顾,板着脸掷地有声地说,我要掌大勺!然后那个扑哧一声笑出来的女老师被李泽言小朋友记恨了整整三年。

开饭馆是李泽言自幼以来最大伟愿。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李泽言和父母参加聚餐,饭后听大人侃大山他闲得慌,偷偷溜出门看蚂蚁搬家,一不留神跟进了后厨。一个系着白围裙的厨师正在炒牛柳,单手握着大铁锅姿势极潇洒地一掂,食材纷纷飞向空中,大火碰上飞溅的油星子,熊熊烈焰刷地一声直冲天花板,爆裂出来的香气热气一股脑蹿进肺腑。那一瞬间,李泽言的小胸口噗通直跳,心目排行前三的超能英雄像保龄球一样全部被厨师掂锅的雄姿砰砰砰压倒击飞。

后来阴差阳错学了商,读完研出来开了创业公司,到飞黄腾达年年稳坐三大报刊经济专栏风云人物第一位,李总依然会为同一个问题纠结得夜不能寐。

是开西餐厅,还是中餐馆?

就和当年被其他小朋友问到“变形o刚和奥o曼打架你觉得谁会赢?”的时候一样,两个选项都是心头肉,翻来覆去难以割爱。那天五岁的李泽言失眠了,躺在儿童床上苦苦思索一夜,凌晨五点的时候忽然大彻大悟,爬起身就冲向隔壁床晃醒小朋友,厉声喝道:“变形o刚怎么会和奥o曼打架呢!一派胡言!”

现在,向来叱诧风云雷霆手段的李总人生第二次失眠了。可惜这一次一直思考到天亮也没有顿悟,想给魏谦打个电话问问,号拨到一半觉得有失体统又挂掉,摸出一枚硬币,眼一闭心一横,往空中一抛。


李老板小炒开张那天什么动静也没有,没放鞭炮,更没在门口摆花篮。李老板兼大厨躲在贴了大大一张“厨房重地!误入者杀!”的帘子后面干坐了一个上午连一个下午,眼见着刚买的水灵灵的芹菜蔫达下去,水桶里的小黑鲫鱼也没了什么精神,翘了主公司一天班的李总心急如焚,第三百八十次探出帘子去看,和同样在门口探头张望的一个穿马褂的老头子对上了视线。

“你好,吃饭吗?”

“哎不不,我就随便看看……”

“没事,这是菜单,看吧。”

“小伙子,现在不是饭点,我还不饿呢。”

“没事,你坐会儿就饿了。”

“小伙子,我就出来散散步,身上没带钱。”

“没事,我不打算赚钱。”

“……小伙子,没见过你这么做生意的。”

“大惊小怪。”

“……”

“老爷子你吃辣吗?来个芹菜炒肉再加个尖椒干豆腐?”

“小伙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烧菜。”

“那给我醋溜个土豆丝吧。”


后来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我们李大厨凭借一道神仙土豆丝俘获了老爷子的胃,闲人蔡大爷更加为这家店毫无前途的前途愁断了肠子——手艺确实惊为天人,可这小伙的待客之道也惊为天人。明明长得仪表堂堂,却成天到晚脸板得像根哈尔滨冰窖里冻了十年的苦瓜,就算客人进了店,光是见到这张脸都能给吓得倒退着走出去。

为了打破家门口风水不好谁开店谁倒闭的传闻,退休两年的蔡大爷决定二次上岗,给这位一腔热血的面瘫小伙当个跑堂的。


店是开起来了,可没过几天李泽言就发现服务行业对自己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平时在华锐当惯了太上皇,现在同样在自己的店里却反过来要伺候某些比千张结还难缠的客人,李总一颗耿直的赤子之心每天都在遭受远超承受能力之外的打击。

比如有天中午店里来了几个女孩子,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和隔壁外带的奶茶。总共也没点几道菜,一个蒜苗炒腊肉,一个拔丝地瓜,一个鱼香茄子煲。李泽言一炒完摆好盘立马就让蔡老爷子热气腾腾地端了出去,他躲在帘子后面,一边切备用的肉丝一边听着外面传来意料中的惊呼,然后就传来了手机咔嚓咔嚓全方位拍照的声音。这个时候李泽言已经开始心情不好了:我什么时候给你上菜,意思就是你该什么时候吃,手头无论有什么事都得给我停止,耽搁一秒都是不可原谅。无法理喻。孰不可忍。天网恢恢。在劫难逃。

李泽言还在心里过成语表的时候外面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于是偷偷掀开帘子一角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围着自己的菜低头抱着手机修图的景象再一次让他火冒三丈——拔丝地瓜出锅一分半钟以内不吃就拔不了丝了啊?!

李泽言怒从中来,那把家传的张o泉大菜刀也忘了放下,抓在手里直接黑着脸走出了厨房。

“请你们出去。”

他用和蝙蝠侠一样低沉的嗓音说。


一个一米八几的冷脸大汉手持砍骨刀从后厨走出来的画面实在太炸裂了,再加上刀刃上还黏着一坨渗着血的牛肉丝,几个刚刚抓起筷子的妹子哆哆嗦嗦没敢再多吃第二口,捞起刚显示出照片上传完毕的手机和购物袋夺门而出。五分钟之后,点评网上的李老板小炒下面就获得了最新的三个评分。环境7.1,口味8.5,服务0.1。

“你想想办法,让进店的人一律不得使用任何拍照设备。最好店里4G都不要有,能打急救电话就够。”

李泽言丢下这一句,锁了店门回华锐开会去了。

蔡老爷子默默地想,那怎么行,我还要抢我们居委会一家亲里的红包呢。


隔了半个月,拜网上百分百差评所赐店里一直很冷清。公司事不多,李泽言倒也无所谓,一闲下来就先给蔡老爷子打个电话,去菜场买点时令蔬菜再挑两块肉,去店里呆着。如果有(看得上眼的)客人就招待招待,如果没人来就趁着新鲜把菜炒了,和老爷子一起吃个晚饭,然后收拾收拾厨房各回各家。

那天已经过了饭点,蔡大爷估摸着今天也不会有生意,正打算擦擦桌子准备打烊,一个脸上划了道刀疤的人从外面大步走进来,脱了背后绣着银线骷髅头的棒球外套往桌上一放,亮出整整一条张牙舞爪的大花臂。他抬起那双几乎只剩下眼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跑堂的老头子。

“你们,还开吗?”

蔡老爷子被吓住了,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虽说后厨那个面部神经疑似坏死的小老板在气势上绝不输人半分,但这俩根本就不是一个道上的。要真是来吃饭的也就算了,万一这小子吃完了瞎找茬,小李那个耿直孩子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到时候两个人真干起来了可怎么办,一把老骨头劝不动,是打电话报警还是等着看黑吃黑?

“小伙子你稍等一下,我们差不多到点儿了。我得去问问老板。”

蔡老爷子赶紧拎着抹布跑进厨房,压低声音和小李汇报了下情况。李泽言好像一点没在担心的,还是那么个看透生死的表情,扬了扬下巴。

“人还没干什么呢,哪有赶出去的道理。先别收了,问问他点什么吧。”

老蔡只好又折了回去。他手心捏了把汗,花臂小哥的脸看起来好像比刚才更阴森了。

“……是不是打烊了?”

“不不,老板说既然来了就是客。请坐吧,想吃点什么?”

花臂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老蔡有点怵,心想这该不会是在蓄力准备砸场了吧,按理说港片里不都是先点等上菜挑个刺然后再掀桌的吗,这来得也太快了点?!在觉察到对方有所动作的前一秒,一生安分守己连下乡时都没和人打过架的老知青蔡大爷不知所措地闭上了眼睛。

“给你们添麻烦了!!!”

气吞山河的喊话迎面扑来,连带着还行了一个标准九十度大礼。后厨的李泽言吓了一跳,把手里的土豆片切厚了一毫米。

“点一份麻辣烫!我很想吃鹌鹑蛋,可不可以多加两份!谢谢老板!!”

又是一个扇出江浙沪七级台风的巨大鞠躬。

“……小伙子你停下,别鞠了。”

“师傅您没事吧!”

“我没事,就心跳得有点快……”


十五岁那年养父病逝,十七岁那年被老爹领养提拔入会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山口组未来少主,刚刚吃完了平生最美味的一碗麻辣烫,捧着两盒被素不相识的老板强行当作账单赠送的卤鹌鹑蛋,站在李老板小炒门口,潸然泪下。


转眼一年过去,李泽言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改变。华锐毫无疑问地又登上年度顶级风投机构榜首,自己的小饭馆依然稳坐点评网服务质量排行倒数第一。李泽言根本不在乎,人少清净,自得其乐。而且渐渐的,小店也积累了几个常客。阿贤是其中一个,还有个总是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年轻男孩儿,每次来吃完饭都在桌上变着花样留下各种小礼物,附上“今天也是世界第一的美味!老板请再考虑一下收我为徒的提议吧!”之类的手写小卡片。李泽言觉得幼稚得要死,嗤之以鼻地随手塞进放调料的抽屉里。然后下一次开店,也不会忘了嘱咐蔡老爷子给人发条短信通知一声。

新年店里搞装潢,隔壁奶茶店弄来了一块小留言板放在门口,上面时不时会抄上几句诗,再配上装饰在边框上的小绿藤,文艺又温情。李泽言有点心痒。他想到了自己前段时间听歌时一句很喜欢的歌词,也想给印出来贴在店里。无奈脑内了好几回效果图都觉得哪里不对劲,而且可能会被人笑话铁汉柔情什么的也太过于丢脸,只好作罢。某个下午,例会结束闲来无事,李泽言翻开那本随身记录日程的牛皮笔记本,把那句词小小地写在了卷首的夹层页里。


来自山川湖海,却囿于昼夜、厨房与爱。


Fin.





 另:八百个蛋糕我大概是氪不动了,换成八百盆干锅蛙我可能还行……

李大厨生日周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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