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在钻石形成以前

仗助中心,设定是四部之后露伴成长到了可以改写世界线的程度,一个通篇都在胡说拔道的脑洞。

不要骂我的逻几老师,是我没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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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22]


又是爆炸声。

这一次比半分钟前的那次爆炸还要剧烈,沾满泥水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雨还在从脖子里源源不断地灌进衣服里,我浑身湿透地趴在地上,手臂上被开了十几个洞,整个下半身都失去了知觉,唯一能让我知道自己还活着的,是胸口那个诡异形状的窟窿传来的剧痛。嘴里甜得恶心,胃的深处一阵痉挛。

我根本不想知道自己身体里还剩多少血。


ACT3失去了攻击能力,就在离我半米不到的地方逐渐变得暗淡下去。

在他旁边躺着的亿泰,平时那张神气十足的脸已经快要看不清五官,嘴巴保持着半张的姿势僵硬在那里,口中流出来的暗红液体很快被雨水稀释。

露伴老师因为使用天堂之门攻击被察觉,被敌人直接弄断了手脚扔在街角。

由花子在我视线的左前方,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靠着栈道边的邮筒。漂亮的长头发被打湿之后,完全失去了生命力那样地贴在脸上。

我连爬过去给她合上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头顶是铺天盖地的大雨和赤红色的天空。


十米开外,仗助还在战斗。对手是那个我们至今都没有搞明白能力的替身。疯狂钻石摇摇晃晃地挥出拳头,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看起来扭曲极了。

如果非要说句俏皮话的话,说现在的仗助像一个被起重机碾过的鲜肉罐头也毫不为过。

那个发起脾气来相当暴力却能治愈一切的仗助,心脏像最温柔的钻石那样闪闪发光的仗助。


却随时随刻,都会像只从几千米高空跌落的骨瓷茶杯那样,碎得毫无原形了。


还能再撑多久呢,仗助。十秒吗,半分钟吗。茶杯还未落地,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倒下的那一秒。

我们,全部都会死在这里。


——一定有什么办法。


在极端的剧痛所带来的短暂空白中,一切的前因后果,一切的偏差带来的可能性。听来的故事,经历的现实。全部都在我眼前无比真实地飞速重现着。从2000年和吉良吉影的激战,1999年与承太郎先生相遇,1988年在埃及与迪奥的战斗,1938年乔斯达先生与柱之人的战斗,到五十年前在海上发生的悲剧——

再往前,在更久远的时代里,或许就能找到一切的源头。

如果,如果那件事情成立的话——


意识就快要走到尽头,眼前的场景开始不断变形。越来越模糊的视野中,我看见露伴老师再次召唤出了天堂之门,闪耀着淡淡光芒的小小替身和他的主人一样已经遍体鳞伤。但他依然拼命地,以怪异的姿势,用手指勉勉强强地夹住钢笔,对着大雨滂沱的空中写下了什么。

摇摇欲坠,摇摇欲坠。


如果——


席卷而来的黑暗和困倦,裹着这个最后的念头向深渊尽头落了下去。


【——如果,石鬼面从未存在。】


时间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停止了流动。所有的历史和未来如滔天潮水那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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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11/14]


我的名字是广濑康一,今年十六岁,在葡萄丘高中部上一年级。

我生活的小镇杜王町您或许有所听闻,这是一个历史悠久,拥有着古老遗迹和美味腌制牛舌的平静小镇。

我的朋友们都是些和我一样普通的高中生,要说的话的确有那么一个和其他人有些不同——那是一个叫做岸边露伴的年轻漫画家。

露伴老师今年二十岁,因为内容精彩的连载漫画而在整个日本都很有名。我在去年夏天和他结识,熟了之后反而并没有感到什么来自名人的压力。因为露伴老师也和我们一样,是个会为因为收集不到好的素材而感到沮丧,会为灵感瓶颈而无法按时交稿的,有着普通烦恼的普通人。

问起恋人的话,不瞒您说,确实是有这样一个女孩子。因为很简单的契机,我们认识并开始交往已经三个月了。她的名字是山岸由花子,有些强势却其实很可爱的女孩子,有着漂亮的短发和高挑的身材,和她走在一起时常被误会成姐弟也是常有的事。


……啊啊,对不起,自顾自地说了些无聊的事情。那么接下来,让我来给您介绍一下小镇吧。


在小镇中心,穿过商业街的前方就是市立图书馆了。这座图书馆由明治时代留下的建筑物改建而成,是一栋外墙上爬满了荆棘的三层旧式洋房。期末期中考试之前由花子常会带我来这里学习,是个能很快让人安静下来的地方。

顺着火车站往西南方向前进,有一家意大利厨师开的餐厅。做的菜品都非常地道而且美味,只是我第一次去吃的时候因为不太习惯前菜的奶酪,回家之后肠胃不太舒服,说出来真是不好意思。

坐三路巴士到定禅寺站下车,步行一分钟可以看到一棵百年古树,是小镇最著名的天然地标,也是我们平时朋友碰头会约见的地点,光是想起就感到十分亲切呢。

再往前一百米的小洋房里,住着朋子小姐和她的父亲。东方先生是小镇的巡警,从年轻时就一直保护着杜王町。朋子小姐会做南瓜派分给小镇上认识的熟人和朋友,是位温柔又坚强的女性。听说她在十二年前曾经有过一个儿子,那个男孩却因为连发一周的高烧,送到医院时已经为时过晚而去世了。实在是让人惋惜。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个男孩还活着的话,算起来,应该是和我现在一样大吧。或许可以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这样不幸的事情,要是有谁来阻止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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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22 ]


“……康一……”

“……醒……醒……”

“……突然……不见了……”

“……康一!!……拜托你……”

“……快点醒过来吧——!!”

“——我已经治好你了,拜托你睁开眼睛来啊康一!!!”


……


在友人嗓音发哑的一声声呼唤中,我逐渐恢复了意识。

脑袋里虽然因为贫血而嗡嗡作响,但视网膜还是老实地把扑捉到的景象反映给了大脑并且在眼前呈出像来——

仗助像个破烂的人偶一样站在我的眼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他的鼻尖红红的,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在见到我醒来的那一刻重新回到了脸上。这时候我嗅到了熟悉的洗发露香味,由花子的长发从我的头顶上方垂了下来,她正从身后环抱着我,她的面颊上刚才那么多的擦伤都不见了。她好像刚刚哭过。

亿泰拍拍我的肩做了个鼓励的手势,他的袖口有被淋湿的痕迹但恢复得非常整洁。旁边的露伴老师也用钢笔在画簿上飞速记录着什么。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路面上原有的血迹也被冲刷得无影无踪。苦战已久的敌人在眼前消失了。之前发生过的一切像个肥皂泡泡里的幻影,啪一下破裂后逃入空气无迹可循。

只有仗助身上无法复原的累累伤痕提醒着历史的存在。


我们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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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12/04]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小镇开始变得奇怪。

由花子从某天起蓄起了长发,那一头绸缎般的头发似乎获得了某种生命力那般飞速生长着,每天见到她都和前一天有所不同。身旁的伙伴也变得越来越不如往常亲密,交谈之间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突然发生的,而我又有所不知的事梗在了我和他们之间。露伴老师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上一次发简讯过去试图约他出来玩,也只是得到了“我要工作”的回复。

一周之后,刊登出来的《粉红暗黑少年》最新话,精彩程度好似童话故事里的黑魔法般勾人夺魄。


我开始有隐隐的预感,但并没有什么可以具体证明的事情。但就像是天气变热皮肤会出汗,阳光过于刺眼会合上眼睛那样,是来自主观并且自然的感受。


直到那天下午放学,和由花子道别后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在靠近朋子小姐家不远的一栋废弃已久的住宅里,发出了不寻常的响动。按道理来说,这栋楼应该已经被房地产商回收了才对,定期会有人来巡逻,被流浪汉闯入的概率几乎为零。我心底的预感愈发膨胀发酵起来。


从推开院门进入到被什么东西贯穿了整个脖颈只有不到短短几秒的时间。

我倒了下去,伸手摸到满掌又黏又滑的东西。我活了十六年来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血,来源还是我自己。但奇妙的是,或许是到了极限的意识已经全然被麻木了,并没有在影视或文学作品里描写那样穿心彻骨的痛苦。思绪逐渐游离,我甚至开始思考起了其他不相干的事。


杂草丛生的庭院。风雨欲来的天空。


是错觉吗,好像曾经也发生过这样的场景。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同。

我在混乱的记忆里徒劳地搜寻着。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我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惊慌。

是觉得缺少了什么,又说不出缘由的。像是有某个重要的人凭空消失了那样的。


——身体深处被挖出一个空洞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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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22]


最先发现了异常的是露伴老师。

“我说啊——刚才那个地方,是有一栋建筑物的吧。”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十字路口的另一头,原本伫立着杜王町不动产大楼的位置,不知何时起只被一片荒野取代。说是荒野也并不贴切,因为在那个空间范围内的东西都在奇异地扭曲,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一小块一小块地跳动着消失。亿泰抓起一块碎石向那里投掷过去。但只一秒,那块石头便闪了闪,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在那栋已经不存在的大楼里面似乎有一股力量,以这个为中心逐渐向外扩散,每一寸与之相连的事物,景象,包括空气,都在变成诡异的形状,然后在某个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喂喂……从下面的角度看起来实在太不正常了啊——康一!拜托你用回声到空中看一下是怎么回事吧!”

在仗助这句话说出口之前我就唤出了替身,忠实可靠的ACT3迅速飞到了头顶旋绕一周,但在空中看到的情景和在下面所见到的并无二样——那一处扭曲的空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都在逐渐被吞噬,像一个无法填补的漏洞,并且还在向四周辐射状扩散。

更糟糕的是,在目光所及的各个角落都有【漏洞】出现,开始吞没整个小镇。


因为改变了历史的关系,世界在崩坏。


我的脑中迅速闪现过这个想法,正想说出口,却被露伴老师更为严肃的目光所制止。

“康一君,你刚才使用了替身吧。”

“是,是这样没错……难道说——???”


看着周围的伙伴逐一召唤出了自己的替身得以确认,一种可怕的窒息感淹没了我。

明明写下了【石鬼面从未存在】的史实,弓与箭的受害者却依然存在。那近一百年来的残酷历史,只是在某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有所不同,已定的未来纹丝未动。从来不相信宿命一说的我,在这股未知的力量面前竟然显得如此可笑。


或许,什么都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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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12/04]


直到再次睁开双眼,我才知道我没有死。

一股奇异的能量把我从那个边缘拉了回来,从此和我如影随形。


很久之后我才从其他拥有相似能力的人那里得知,这种能量叫做替身。

我成了替身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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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22 ]


当我们正分散开察看各个【漏洞】的情况的时候,离我最近的亿泰忽然慌张地叫喊了起来。

“呜啊——我的,我的手——在——啊啊啊啊??!!!”

举在那里的胳膊上方,本来应该连接右手掌的地方空出了一个缺口,再往上面的五根手指却又完好地浮在半空中。断面没有伤痕也没有血迹,而是呈现出一个不自然的游离态,如同一帧一帧不连贯的动画那样跳动着变形。十几秒钟后那个空洞已经扩散到了手臂的肘部,原本完整的手指也只剩下第一关节。一眼看过去就像是被电脑软件剪切掉了身体某一部分,并且选中面积还在不断增加。

亿泰已经开始哭了。


赶来的仗助也意识到了严重性,并没有说出以往的那句“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哭吧?”,他似乎试图让自己紧张的表情放松下来给友人一些宽慰,但牵扯到了面部伤口的神经,反而同样痛出了眼泪。


“哇啊……你怎么也哭了哇仗助,你一哭我可更——?!!咦???怎么——由花子怎么也——”


一边拼命做着这一切都是错觉的祈祷一边回过头去,作为我的恋人的那个女孩,从胸部以下臀部以上的部分已经不见了,整个人像是处于一个诡异的魔术那般上下身分离地站在那里。她的脸变得苍白。她定定地看着我,向来冷静的声音带着哭腔。


“康一君——你的……”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到自己的下身,左边的膝盖消失了。虽然暂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我知道很快便会蔓延到整条腿,进而到所有的下肢,然后全身。

再然后,就是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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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进新的班级,一眼就看见那个半小时前遇见的高高大大的少年,明明是一副不良少年的打扮却有着异常温和的神情。这种使凶狠和温柔和谐地共存一体的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相当明媚的阳光落在他侧过去的小半张脸上,他也看见了我,对我露出友好的微笑。

那幅画面就像随时会在瞳孔深处燃烧起来那般耀眼。

他叫东方仗助。



教室里几乎坐满了人,开学第一天就是阴天更加提不起干劲。环顾一圈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我暗暗叹了口气,在没人愿意坐的前排找了个空位放下手包。像是心有不甘似的转过身又向后瞟了一眼。

只有一个后排靠窗的座位空着,风吹起窗帘在课桌上摇摇晃晃。



熟了之后便每天和仗助同路放学,在他家门口经常能看到在院子里浇花的朋子小姐向我们打招呼,有时还会叫住我,端出刚刚烤好的糕点来分享。每当我夸赞她的手艺的时候,仗助会在旁边开玩笑地抱怨,“你别老夸她呀康一,你可不晓得每次老妈研发新糕点都得炸一次厨房”,然后就被朋子小姐拧住了耳朵,龇牙咧嘴地假哭着,眼睛里快乐得闪闪发光。



放学在岔路口和由花子道别之后我便一个人回家,路上有时会看见在院子里收拾的朋子小姐。一旦见到她总会热情地邀请我去家里坐一坐。闲谈期间偶尔提起她那个因病去世的孩子,她也会轻快地以“哎呀那都过去了,再想念也不能复生的嘛”而一带而过。只是,伪装得再好的笑容也盖不住在那之下的寂寞神色。

到头来,我连那个男孩的名字都不知道。



每次遇到敌人时我都可以拼上全力战斗,就算被打穿了心脏,被打断了手脚,身上的血流到只剩最后一滴,也没关系。

因为我知道仗助会来。



我躺在温暖的血泊里,浑身的温度迅速流失。忠诚的小小替身就在我的眼前失去了光泽。疼痛在血管里颠簸,脑中耳鸣轰然。我张着眼睛怔怔地想着。

是不是,还有一个人——


再多一秒也好,我想要再等等。

或许会有那么一个少年,有着蓝紫色的眼睛和饰物叮当作响的学生制服,梳着相当奇异的发型,急急匆匆地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召唤出替身在我的身边蹲下,随着他的动作,耳垂上镶嵌着的那一小颗耳钉一闪一闪。他的手掌触过的地方即刻愈合,那是最温柔的魔法,不会有疼痛也不留下伤疤。

然后他会笑嘻嘻地告诉我已经没事了,那个笑容比背后透过来的光线还明亮。

他会叫什么名字呢。


意识开始淡薄,脑中努力汇聚起来的画面逐渐清晰,我拼命睁大双眼想要看清他的脸。但在呈出景象的前一秒,又像雾中的幻影那般轻飘飘地散了。

沙漏里最后一粒沙子最终落下。


那个人还是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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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瞬间,闸门打开了。大量陌生又熟悉的记忆如上涨的潮水般淹没了我。它们和现有的回忆碰撞在一起,因互相违背而变得混乱不堪。未知的寒意包裹了全身,我的肺部由于无法呼吸而隐隐作痛。我被两股交织的记忆所激荡出的漩涡卷走,缺氧的窒息感像溺水一样。我整个人往水底沉落,我挣扎着。

有的人死了。

有的人活着。

未知的历史,已定的未来。所有的因果都直指向同一个方向,然后,在同一个点交汇了。

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就好。带着这样的祈求,我听到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浮上水面的那一霎那,白湛的光芒涌入视野。紧接着,一并出现的,便是友人少年的身影。

他还在这里。


如同老旧的褪色墙纸纷纷剥落之后,里面露出的苍白事实。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听见自己相当暗哑的声音。


“因为没有仗助,我们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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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22 ]


空间里的能量错乱地流窜着,在几分钟之内便吞噬了大半个杜王町。我的下半身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身旁的伙伴也都在逐渐消失。万幸的是,露伴老师常用于握笔的那只手臂都还是完整的,他望向我们当中唯一浑身上下都布满了伤痕的那个人,用前所未有的温和语气叫出他的名字。

“仗助。”


“接下来,我会对你使用天堂之门,让你【回到1987年的那一天】。”

“然后你需要做的,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对露伴老师的发言已经有所预料的仗助,既没有回答也没有做出更多举动,还是因有些难以接受的事实而睁圆了眼睛。前额的头发也由于激烈的战斗而松散下来,遮住了他看起来随时都会有泪水夺眶而出的眼角。

这一次,仗助并没有掏出梳子来仔细地把发型梳回原样,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向来都对他脾气不太好的漫画家来到他的面前,举起那只完好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脸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真没想到,我岸边露伴,可能会无法继续画漫画呢。没有你的话。”


“——谢谢你,仗助。”


或许是碰到了伤口,或许是其他原因。少年抬起手掩住了刚刚被触碰的位置,眼泪从指缝间悄无声息地滚落下来。

和钻石一样熠熠生辉。


从获得能力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消耗着自己。从陌生小女孩摔伤的膝盖,同班同学不慎踩断的钢笔笔套,路边断了后腿的流浪狗,弹簧卡住而停止运转的大楼时钟,到整个曾差一点就支离破碎的小镇。无一例外地,都被修复得完好如初。镇上开始有神灵庇佑的传说渐渐流传开,但又有多少人知道,在那个拥有愈合所有伤痕能力的【神灵】的身上,有多少长年累月也难以消退的伤疤。

在向流星许愿的瞬间,会有人想起燃烧着的星星有多痛吗。


一直,一直以来,谢谢你保护着大家。

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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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01/16]


他站在一片大雪之中。


不远处有一辆抛锚的小汽车,装着防滑链的后轮深陷在厚厚的积雪中,随着司机一次次发动引擎,也只是徒劳的空转着。

无法前行的引擎突突突地响起又熄火,在寂静的旷野里显得孤立无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了猝然出现的人,摇下车窗来对他说话。女子的声音因为焦虑和恐惧微微发着颤。


【有什么事?请你走开!】


他又向前迈出一步,皮鞋陷进雪里发出挤压的脆响。他望了一眼汽车后座上高烧不退的男孩,逐字逐句地,重复出自十六年前起就从未忘却过的那段话。


“——那孩子,是生病了吧。我来帮你推车。”


他脱下身上的制服,蹲下来将它垫在了后轮下,然后站起身,用手臂抵住后备箱盖。早已刻入骨髓的动作流畅而没有丝毫停顿,和曾捕捉到的每一个举动皆如出一辙。

像是一定要证明什么一样,哪怕是记忆中最微小的细节也重合了。

少年用伤口开始结痂的指节轻轻敲了敲后窗。


“快踩油门吧。”


几秒后,引擎重又发动起来,他将全身的力量贯注到掌心。


“发动后就别停了,请一直开下去。”


某一刻,他和那孩子的目光相交了。


那是他每天早晨醒来都会在镜子里看到的眼睛。他在玻璃的倒影里又看见了自己。

气息奄奄的小孩不知何时起有了帮助他人的能力,身材也变得高高大大了。

他忽然想要对那个小小的男孩再说些什么,但还未来得及张口,那台笨重的巨大机器便发出了畅快的轰响,如同挣脱了枷锁那般猛地向前冲去,逐渐消失在茫茫白雪之中。


手心的力量空了,载着母亲和十六年前的自己,驶向了那个未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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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我们生活着的星球刚刚诞生。

大量的宇宙尘埃碰撞融合成为地表,尚不稳定的外壳不断移动,地震连连,火山喷发,熔化的岩浆四处流淌。

然而,在靠近地心两百公里的地方,一千六百摄氏度的高温烧熔,结出一种坚硬的晶体。

熔岩冷却了又喷发,破裂了又风化。初具雏形的结晶被掩在层层叠叠的矿山深层。历经了几百次的气候剧变以及物种灭绝,小行星撞击毁灭了一切的地方又长出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古老的宝石一直在那反复烧灼着的靠近地球心脏的地方。

直到漫长的,漫长的四十五亿年后。


钻石最终成为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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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男孩刚刚从一场大病中痊愈,坐在镜子前想要努力地梳出那个印象中的帅气发型却一再失败,正在鼓起腮和自己生闷气,以至于有人从窗户翻进了房间都没有察觉。

 

【晚上好。】


忽然听到响动的男孩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瓶瓶罐罐哗啦啦掉下来,还没来得及召唤暂未能熟练使用的替身,那些东西便又魔术般地回归了原位。男孩子这才看清了来人,竟然是【他】。

在他惊喜地叫出声来之前,那高大的少年竖起一根手指抵住嘴唇,微微露出一个笑来。


【嘘,别吵醒妈妈了喔。】


“请问你是——能,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或者,只要是有关你的——呜哇,你的伤,还没好吗?!”


小小的孩子毫无准备地见到了心中憧憬的人,涨红了小脸有些语无伦次。他扑了上去看了又看,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臂。


“这种程度……我可以治好你的!我有很厉害的能力唷!”


自信满满的男孩说着便唤出了体格尚小的人形替身,像瓷器一样精致却相当温暖的小小手掌覆盖在在伤口上方。但很快他就发现没有获得预想的效果,诧异又失望的神情在小脸上展露无遗。


“咦——怎么会这样……我给好朋友治过很多次,从来没有失败过的说……”


男孩儿垂下脑袋红了眼眶,抽搭抽搭几下就快要哭起鼻子。少年笑了起来,在他面前蹲下了身,伸手将那双热乎乎的小手握在掌心。

那里还是从未留过任何疤痕的柔软。


【你要记得,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如愿以偿。】


这句话的含义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过难懂。即便如此,吸着鼻子的男孩儿还是默默地在心中记下这个有些晦涩的句子。

五十多天持续的高烧,最严重时连着一周睁开眼也只能看到重重叠叠的幻象。在那样几乎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只有那个少年在纷飞大雪中毫不犹豫地脱下了制服的身影,定格成了唯一清晰的画面。而现在,【他】就在自己的面前。那双眼瞳通透得宛若会有流星滑落。


因无法治疗自己而沮丧哭泣的小男孩,会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包容一切的温柔的男子汉呢。


答案早就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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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仗助。】


他轻声地说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彷佛声音再大一点这个梦境就会碎开一样。


【——成为了你自己。】



FIN.




附:最开始只是想看小仗助和大仗助相遇,就搞出来这篇,漏洞百出但我脑容量也就这么大了,呕血。求荒木老师不要打我脸。

痴汉力用在康一视角好像有点奇怪,但我真的不是仗康信我,看我夹带的tag哇!!!(……

仗宝,吸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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