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 - 深海终时

原本只是想写空条博士潜水奇遇记,然后就产出这个……

瞎用了广义相对论的水塔梗,承&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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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水表面下潜数公尺,穿过受阳光照射形成的温水层,海水的温度和密度开始发生急剧变化。前一秒还在眼前欣欣向荣的微生物群消失了,除了头灯那一道孤零零的光柱,只有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纯粹的黑暗。

他想起在十几分钟前拍到的稀有神仙鱼照片,在呼吸罩里露出一个很小的笑容。


接下来,在更深的海域里,会和第一次尝试浮出水面呼吸的独角鲸擦身而过吗。


孤独的,宛若神迹的巨大生物,从一千米的海底深渊里挣脱地心引力一路上游。眼前漆黑的海水慢慢慢慢一蓝再蓝,色彩斑斓的雀鲷成群结队地从身旁溜走。再往上,白色海葵和柔软的茄子珊瑚和陆地上盛开的花海一样鲜艳。

在时间的尽头被孕育出来,首次见到如此美景的深海动物,会感到喜悦吗,会唱起歌来吗。


他带着这样的想象,深深下潜。在地面上所经历过的一切,好像都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轮回不止的战斗,背负的使命,失去的朋友。

并没有任何想要逃避的想法,他也从来不是会逃避的人。在那些同系学生“好像空条教授小时候大病一场导致面部神经局部坏死了真可怜欸”的口口相传背后,那个赤着脚踩在沙滩上,会对着捡起的搁浅海星露出微笑来的史上最强替身使者,像个偷偷把贝壳揣进兜里带回家的小男孩一样,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海域里,找到了不可言说的小秘密。


作为各项极限运动之首,潜水所需要承担的危险绝不亚于把一个哇哇乱叫且无替身能力的屁孩放在心情不太好的迪奥布兰度先生面前。哪怕是再冷静再经验丰富的潜水员,在未知的黑暗海平线下,随时都有可能迷失方向,氧气耗尽,装备失灵,或者被克苏鲁神话中的巨怪生吞活咽。

而比这一切都可怕的,是在那愈发靠近地心的引力作用下,逐渐凝固的时间。


迷路的虎鲨一路顺着光亮寻来,和他平静地对视一眼,摇着尾巴绕了一圈离开。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纪录片里,没有配乐的,被拉得长长的慢镜头。

等到那状似凶猛的生物重又消失在黑暗深处,延滞的神经系统才把接收到的沉沉呼吸声传递到耳膜。


和鹿一样的眼神。

他几近无法思考地这样想。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上岸后的青年渔夫,打开玉盒后才知道,在龙宫一晃而过的三日已是人间百年。

就在头顶一千米以上的地方,成群的白色海鸥疾速掠过。从几万年前就停止进化的深海鱼,会在浮上水面见到阳光的瞬间老去吗。

他开始听不清自己的心跳,意识在模糊和清晰的边缘线摇晃不定。


在这难以抗拒的死寂里,他沉向无底的洞穴深处。

短短眨眼的一秒,像是过了斗转星移的那么久。

在那个黑暗的核心,有什么切实的光芒逐寸闪耀起来。


指针无声地趋于停止了。


“承太郎。”


十年之后,在时间不再流动的寂静海底。

他又听见了这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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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罗停留的某一个晚上,大战在即,隐隐的预感在胸口挥之不去。房间门被敲响,同伴站在门口,不急不缓的轻柔嗓音。

“我发现附近有个水族馆,感觉你的话会感兴趣。一起去看看吧,承太郎。”

和平时不同,他的脸上没有用墨镜遮挡。两道淡淡的疤痕直穿过双眼,带着那个一贯有着安定作用的微笑。

他说好,我去拿外套。


从国立博物馆旁的钟楼左转,穿过十月六日桥,沿着尼罗河步行三分钟。

没有交谈,没有并肩,十七公分的距离被昏黄的路灯拉开长长的阴影。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在全世界最古老的街头。


那个水族馆新建没多久,有些区域还未完工。一面面观察窗新极了,清澈得像是一碰就会有冰凉的海水扑面而来。临近闭馆,最后一批游客涌向观众席,等待最终场的海豚表演。

他对这种把动物呼来喝去的演出毫无兴趣,在沉默中和同伴达成共识,逆着人流朝相反方向走去。

他们一起走过全透明的海底隧道,虎头虎脑的海狮经过身旁时笑嘻嘻地翻了个跟头,海星趴在玻璃上一起一伏地喘气。稍稍凑近一些,就会有好奇心旺盛的小丑鱼游过来,一副想聊天的样子张合着嘴巴试图提问。

寡言少语的少年站定在那里,像是忽然与之产生了某种感应似的,与一只海马持久对视着。

他的同伴在一旁望着,水波的影子在脸上温柔地晃动,白鲸摆着华美的尾鳍从头顶缓缓游过。


“……你说,它想告诉我什么呢。”

向来处于领导者地位的人皱起眉,露出了些微认真苦恼着的神情。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直看着这个画面的同伴忽地笑了,一根细长的手指抵上玻璃窗,一大群绸缎般的小鱼簇拥着围拢过来。

很轻的声音,被掩盖在制氧器的嗡嗡声之下。


——它说,谢谢你停下来和我说话。


在那个封闭的寂静海底,本来以为什么都不会听到,什么都不会被听到。孤独和恐惧蒙蔽了视觉,蒙蔽了一切感官,在摸不到边际的黑暗中如无限膨胀的怪兽一样肆意疯长。

他曾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当一个诡异的深海动物。


眼前的友人正专注地看着那些没有心脏的浮游生物,透明的身体一鼓一缩地在水中漂游。

在幽暗的室内,整个水族箱闪烁着微弱的淡蓝色光芒。


“水母的出现比恐龙更早。和所有从黑暗海底孕育出来的生物一样,从六亿年前起,就具备了最原始的趋光性。”

他压低了帽檐沉沉说着,唇角柔和地扬起,像是怕惊醒了这个古老的长梦一般。


“它们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就是光。”


那个晚上,血战还未开始,时间还在流淌。

年轻的同伴站在很近的地方,一缕红发从前额垂下来。眼瞳深处似乎有些潮润,被那些忽明忽暗的幽光映得闪闪烁烁。


“非常,非常美。”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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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在这片生命停止了生长的深海里,他又见到他了。


和初见时无异,还是十年前的少年模样。

有关他的记忆成了身体里的某根血管,不会像外套上的夸张装饰一样在外时刻彰显,但它从未消失过。每当夜深,会听见它连着心脏一起砰砰跳动。是时刻提供氧气和血液的,鲜活的存在。


能见面,总是欣喜的。



“很久不见了,花京院。”


【啊啊,是呢。很久了。】


他浅浅地笑着,眼睑上两道伤疤十年之后也没有愈合。


“这么长时间来,你从没在我的梦里出现过。”


【自说自话地闯入,承太郎也会困扰的吧?】


“真是够了……死了就别担心那么多了。”


【呀,实在抱歉。】


“……没事的。”


短暂的沉默。望过来的眼神柔软而黯然。


【浦岛太郎的故事,你是知道的吧?】


他没有回答。那少年眼中并无任何悲伤的意味。只是淡淡的,温和的语气。


【在某些地方,时间确实停止了。但在另一边,河流却是分分秒秒照常流动着的。再待久些的话,那上面就要过去一千年也说不定了。】


【所以呀——】


“——所以,我得走了。”



话语出口,整整十年的空白好像从未存在。在幽光闪烁的漆黑深海里,隔着一抬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他一眼便看见他胸膛里微弱却持久的光源。和曾经发生过了千百次的一样,寥寥只言片语,目光交汇的刹那便全部传达到了。

在意识逐渐苏醒之前,他对他说。


“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少年对他挥了挥手,用温柔的笑容予以回应。


模模糊糊地,他看见他双唇开合,隐约作出的口型。


停滞的感知重新投入运作。海水的气味,心跳收缩撞得肋骨微微发痛,配重和氧气瓶的垂坠感,海底尽头那些未知生命的絮絮低语。所接收到的讯息如同反季潮水般一涌而入。

在极度危险的深海高压环境下,他从脑部缺氧的中度昏迷里奇迹般清醒过来。


一声轻响,指针重又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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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那无底的深渊里挣脱地心引力一路上游。

眼前漆黑的海水慢慢慢慢一蓝再蓝,色彩斑斓的雀鲷成群结队地从身旁溜走。再往上,白色海葵和柔软的茄子珊瑚和陆地上盛开的花海一样鲜艳。

浮出水面的那一秒,从未见过的大量的阳光像是要使人致盲那般照射进眼底,成群的海鸥疾速掠过海面。

在某个瞬间,他想起了那个永远留在时间尽头的少年的笑容。

以及他最后的,也是最初的道别。



【终有一天,还会相见的。】




FIN.



附:

灵感来自鹿鹿 @归去来兮 是说花的时钟和水塔可能是在玩相对论的梗,简单说来就是引力越大的场合时间流动越慢,海底是最接近地心的地方,所以就粗暴地假设到了某个极点,时间会无限接近停止这样。

然后也有很多潜水员在深海下潜时因意识无法跟上导致昏迷死亡的案例。所以就想,承那么冷静的人在遇到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办呢。

其实最开始我只是想写鱼啊!!!give me鱼的同好!!!(没有

第一次写承花,也搞不出甜来。只是把自己对这两个人的理解写了写,希望能好好传达到qvq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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